欧盟强推遣返新规引发人权担忧

3月9日，欧洲议会民事自由、司法与内务委员会（libe）就备受争议的《遣返条例》提案进行了投票。此次投票是在仓促谈判后进行的，其中由中右翼欧洲人民党提出的替代性妥协方案在zui后时刻获得支持，取代了报告人提出的原方案。zui终文本保留了欧盟委员会提案中的大部分问题条款，为后续与欧盟理事会达成严重损害被遣返者权利的zui终协议铺平了道路。

该提案自提出之初便充斥着人为制造的紧迫感。虽然提案旨在配合欧盟委员会上任百天，但并未进行人权影响评估或正式磋商，而是迫于成员国要求建立更限制性法律框架的压力，其中包括在法律中确立“遣返中心”。这种紧迫感贯穿谈判全程，导致libe委员会在缺乏充分审查和公民社会参与的情况下，仓促通过了两份妥协方案中的后者。

此类遣返政策蕴含巨大的人权风险和社会影响，需要特别审慎对待。然而，加速的谈判和投票并未充分考虑这些风险，也未能回应联合国报告员、人权高专办、欧洲委员会人权专员、欧盟基本权利署以及超过250个民间组织对提案违反国际法律义务的担忧。此次投票反映了与法国国民联盟、德国选择党等反移民政党的前所未有的合作，标志着欧盟在移民政策上向更具排斥性和严厉性的趋势加速。

zui终通过的议会文本沿袭了委员会原提案的核心逻辑，保留了大量针对被遣返者的惩罚性、强制性和不成比例的措施。这削弱了有效救济、程序保障和防止推回（refoulement）的保护。成员国被要求无条件签发遣返决定，忽视了基于人权或人道主义理由应允许合法居留的情况。这不仅未能解决非法移民问题，反而可能导致遣返令的堆积，使人们陷入长期的不确定性和困境中。

该文本大幅扩大了拘留的时长和范围，其理由模糊且难以反驳，可能覆盖绝大多数无证人员。这违背了国际人权法关于移民拘留应作为zui后手段、时间zui短且需个案评估的原则。同时，文本未能排除儿童和家庭等不适用拘留的群体，忽视了“拘留不符合儿童zui大利益”的。此外，文本还提出对无证人员实施广泛制裁，包括因缺乏证件、脆弱性或无家可归而受到的惩罚，并允许以“公共政策”或“国家安全”等模糊理由无限期延长拘留。

民间组织警告，新的“侦查”和“调查”措施可能加剧种族定性、歧视性执法、突袭搜查和监控，损害种族化群体和移民社区获取权利、基本服务和司法救济的机会。文本还确立了将人员遣送至“遣返中心”的法律框架，这些中心可能位于被遣送者毫无联系的国家。研究表明，将庇护或遣返责任外包给第三国往往导致系统性的人权侵犯，包括任意拘留、酷刑风险以及间接推回等。

由于缺乏具有约束力的保障措施，这些风险进一步加剧。现有文本未设定具有法律效力的标准，也未遵循区域和全球人权机构的指导原则。欧盟与突尼斯、利比亚等第三国的现有合作中缺乏对人权的尊重，使得任何关于人权保障的条款在实践中可能形同虚设。这种复杂、昂贵且法律存疑的做法，可能以牺牲有效的移民外交和国内庇护体系建设为代价。

此次投票反映了欧盟移民政策制定的新范式：移民日益被安全化，移民权利受到攻击。尽管文本仍需欧洲议会全体会议批准，并与理事会进行三方谈判，但预计将迅速达成接近理事会立场的妥协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西班牙近期的合法化法案证明，存在既明智又符合人权的替代方案。此类政策能帮助移民建立稳定生活，提升经济贡献，而非通过日益严厉的措施进行遣返。对于中国行业从业者而言，欧盟在移民治理上的这种“安全化”转向值得警惕，它提示我们在制定相关跨境管理政策时，应平衡安全需求与人权保障，避免过度依赖惩罚性手段，转而探索更具包容性和可持续性的治理模式。